怎么这么好笑呢?
绪东阳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
然后缓缓佝偻起腰背,保护痛到痉挛的胃部。
人在极端痛苦的时候,真的会很想笑。
七月,徐丽带着绪北远从加拿大回来,绪东阳终于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徐丽殷切地给他拿拖鞋,说:“东阳来了,快进来呀。”
徐丽给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这份生疏的热情,更让他显得像是个外人。
一家三口难得一起吃了一顿饭。餐桌上,绪北远脸色带着点病弱的苍白,有点恹恹,对眼前精美的食物兴致不高。
他身体太差,吃什么都吃不香。
徐丽说起以前的事,说:“北远,你看你哥哥,他高三的时候,我都没管过他一天,结果你哥哥靠自己还考上了t大。是不是要向你哥哥学习?”
“嘁……”绪北远恹恹地看着盘子里的肉片。
和绪北远说完,徐丽又看向绪东阳,用恰到好处的语气,疏离地对绪东阳说:“你在t大怎么样?大三了吧?后面怎么打算?”
“回江城吧。”绪东阳说。
“江城?江城也挺好的。”徐丽没有继续追问,另起话头,说:“你们兄弟俩,有空多聊聊,有什么学习经验啊,都多教教你弟弟。”
吃完饭,绪东阳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餐厅里那片“母慈子孝”的温馨灯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而疏离的侧影,与身后那个热闹的小世界格格不入。
这里的一切,声音、味道、人,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唯一拥有过的,真正的“家”,能让他放松、自在、被看见的地方——
是高三那年谈丹青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