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国师的话,白术的表情恍惚起来。

出征建康之前?那时候的自己乐天知命,积德行善,的确是无忧无虑,更无执念。

不过几月的功夫,而今回想,白术却有恍如隔世之感。他好怀念那时的自己,更怀念那时的孙女。

他眼里隐隐有泪光闪动,就在这时,他听见国师说道:“有执念的是你孙女。你为她杀人。”

泪光瞬间变成泪珠,顺着白术苍老的脸庞滑落。他双眼无神地愣了一会儿,忽然醒转过来,问道:“国师大人,您出征之前特意来看草民面相?”

这很不寻常!他一个稍有名望的寻常人,何以劳动国师大人亲自来看?

方众妙还不曾回答这个问题,大长公主就已经哑声开口:“白老,您这是默认了吗?”

白术曾经当过军医,在她麾下效力,战场上无数次救过她的命。她对白术的敬重不亚于父辈,这次接他们祖孙俩来临安,未尝没有给白术养老送终的意思。

可想而知,大长公主现在的心情该是何等难过。

白术愧对大长公主,于是深深趴伏,以头触地,不敢用这张已然丑陋的面容示人。

他颤声道:“国师大人,您为何特意来看草民面相?”

他隐隐觉得还有更可怕的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他必须问个清楚。

方众妙对大长公主摆摆手,吩咐道,“告诉他无脸人的事。”

大长公主这才打起精神,详细把无脸人的事说了。

白术渐渐抬起头来,表情时而惊疑,时而骇然。他不信世上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竟是因为那无脸人看上了他疾厄宫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