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愣在当场。
看着永安遍布伤痕的身体,她渐渐泪湿眼眶,而后急忙仰起头,免得自己泪洒衣襟。是啊,若无法忘记伤痛,若已经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勉强永安做个行尸走肉,对她而言是更残忍的折磨。
她想活,那就帮她堂堂正正地活。她想死,叫她干干净净的死,未尝不是功德。
大长公主咽下苦痛,不忍地闭了闭眼。
方众妙安静等待着。
永安公主蜷缩在笼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方众妙伸出手,将她脸上的血点缓缓抹开,抹到唇角,抹到鼻端,抹到眼尾。
永安公主瞥见一点赤红,嗅到一股腥气,尝到一丝咸味。这是……这是伤害她最深的禽兽的血液!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方众妙,然后慢慢站起身,踉踉跄跄,瑟瑟缩缩,却也无比坚定地走出牢笼。
满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
方众妙淡淡开口:“不该你们看的,别看。”
于是所有官员都低下头,肃穆了神色,摒弃了杂念。
永安公主刚走出来就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抓住方众妙的袍角,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哀鸣。
她许是想说话,可三年里没人将她视作人,她已经忘了故国的语言。
大长公主绕过桌案急忙走出来,把脆弱得仿佛一吹就散的侄女抱入怀中,哽咽低语:“永安,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