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能骂他个昏天暗地,骂出个朗朗乾坤。朝堂黑暗无光,而你可以是大日一轮。”

史正卿愣愣地坐在那里。他忽然想起自己烧掉的一幅字——何需星芒冷月辉,自是昊天烈日光。

那是他对自己的期许,而他早已经被现实击败。

但现在,方众妙却用无比笃信的语气告诉他:你可以,你是大日。

原来最了解自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史正卿垂下头,很想低低地笑几声,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他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和渐渐沸腾的血液。

他看着方众妙过分明亮的眼眸,自己晦暗的眸子也亮起灼热的光。

终于,他从激荡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口不择言地说道:“妙妙,你真是我的解语花。我的心结一下子被你全解开了!”

方众妙挑眉。

龙图皱眉。

齐渊放下朱砂笔,眼神不善地看向这个神色荡漾的男人。

史正卿连忙弯腰拱手,面红耳赤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言语无状,还请夫人责罚!我回去跟我爹商量调任的事,先走一步。”

他抓住桌上的小药瓶,狼狈逃走。

方众妙站起身,无奈地嘱咐一句:“日后千万别留山羊胡子,言官在朝堂上很容易跟人打起来,被揪住胡须是很痛的。”

史正卿跑下台阶,站在清冷月光中,回头看着窗边的人,肆无忌惮地大笑。他闪亮的眼眸里有着理想的火焰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