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降林猛地甩他一巴掌,打完手都在发抖,满眼失望,“你,真没想到啊,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在这儿如此丢人现眼!”
说完大步离去,木门砰一声响。
沈逸缓缓耸下肩,仿佛整个人失去生气。
因为这件事,父亲突发高血压,医生都来了,沈砚清全程冷着脸,对他不再留任何脸面,勒令他去祠堂罚跪。
那天北京好冷,寒冬腊月,细雪飘扬。
他跪在父亲屋外。
雪纷纷,落满园,他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羽绒服,睫毛上细碎的雪渣,融化在眼尾像流淌下一滴泪。
西风斜进屋檐,沈砚清隔着玻璃窗看着他,看他的头发覆白,挺直的身躯掩埋在风雪中,头颅高昂,风雪越来越大,没一会,他双手撑在地上,露出的手关节通红,却很快直起腰杆。曾经那么倨傲的少年,这次似乎铁了心要与父亲抗衡到底。
沈逸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撑过去的。
只记得当时太冷,冷到浑身失去知觉,几乎是靠膝盖传来的痛意感知自己还活着。
这个家表面和睦,没有规矩,潜在的家规却如钢铁纪律,要求他们克己,慎独,守心,明性,一旦犯大错就要在祠堂罚跪,向列祖列宗认错。北方少见的祠堂,沈家宅院便有,不大不小,每五年修缮一次,重大节日,无论身在何方都要回来团聚,届时上香祭拜。看似不信佛的大哥,却特意在一个烂尾楼盘的房子内建造佛堂。举案齐眉的父母,相敬如宾,貌合神离。他常想,在这个家,到底什么是真的。
不知过去多久,雪铺满了迎客松,沈逸的视线开始恍惚,身形刚一晃动,肩被一只大手扶住,头顶不再落雪。
他抬头。
就看见大哥撑着一把黑伞,低头望向自己,眉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