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降林一边阅书一边听他说话,仿佛可以做到一心两用,时不时对他讲到的重点作回应,或给几句中肯的见解,就像普通父子间的谈话,直到沈逸说起一个红头文件项目,才堪堪敛神思。
“社会形状需要全社会一起塑造,非一人之力可完成,尤其是关系到民生的事。”他凝视着儿子,“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把手的话就是打枪的指令,心有异议也要忍着,除非你坐在那个位置。”
沈逸不作答,眸色复杂。
见儿子不说话,沈降林将一枝笔放在桌边缘,另枝平行放在上面,然后指着它们说:“一个是底线,代表原则,一个是上限,代表能力,你站在这中间,忍不住破了底线,会掉落万丈深渊,忍到能力够了,将无限突破上限。”
“”沈逸抬眉看父亲,“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吗?”
“搞科研。”
沈逸垂下视线,弯了弯唇,“是啊。”
这一声“是啊”听在沈降林耳中,没由来得沉重,他端坐一分,俯首儿子,慢慢说:“零八年,神舟七号发射后,你在作文里写下过两句话,‘炸弹可以振兴一个国家,也可以摧毁一个国家,所以我们要成为国之脊梁,振兴中华民族’。那时你才多大,我很惊讶你能有这种思想觉悟,甚至以为你是为了写作而写下这些文字,但是后来你的学习成绩越来越斐然,我明白你是认真的,可我总想你为什么那么小就有这种梦想?”
走进这扇门前,沈逸想了各种谈话内容,唯独没想过父亲会和他聊这些,如此突然。
而说起科研梦这件事,还是和她有关
以前他在周京霓外婆家过暑假,见过最多的世面就是化学反应场面,那会儿她外婆总能用各种化学原料制造出奇妙的场面,看得她激动,他上瘾。
他说:“可能是受环境影响吧。”
“环境?”
“看周…”沈逸一顿,改口道:“每周末看电视上科学节目里的人做实验,觉得这工作应该很有趣,后来便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