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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也不说话了。

风带来细细沙尘,周京霓抬头看见窗帘在风里飘荡,带倒桌上的塑料水瓶,水哗啦一声流淌而出,湿了旁边的手表。她模糊着视线走去,在水中捞出来,用衣服擦干。

本就年老的表,还是因为这一点水停了走动。

用力擦,使劲晃,终于动了,结果秒针走了一下后又停了,周京霓看着,被悲伤一点点淹没。

她知道表能修好,但她就是很难过,难过到哭不出来,只有心在抽痛。

两年多的时间,让周京霓快忘记真正的难过是什么感觉。

被公司的老人在董事会上当众嘲讽,她在厕所隔间偷偷掉眼泪;被开除的人找上门威胁并打了一巴掌,她红着眼睛冷静报警,一个人去超市冰块敷脸;被投行经理第六次拒之门外,她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柱子上,抽了整整一盒烟,用两个小时走回家反思自己;邵淙为安抚东金股东,要与她签下一份三年利润目标的对赌协约,意味着她将承担更多风险,失败就出局,成功才能拿到原定的优先分红权,她毫不犹豫地同意;在山西远远看见沈逸与郁宁并肩走下高楼台阶,她默默离开了

她问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她忘了。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而沈逸的再次出现,浇灌了她心里的“难过小树苗”,仅是短短几句话,让它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日月更迭间,从黄昏到黎明,微光终烬,日落黎明,时间的黑白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安静的三分五十一秒里,手机开始发烫,一点点浸湿掌心。

周京霓的目光在窗外远处飘忽。

这栋房子的地理位置很高,二楼可以俯视半座城市,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望着眼前的万千灯火,心脏一点点下坠,伴随起风,薄衣裹挟纤细的身躯,她任由头发被风吹乱。

二十年前是2000年,北京下着铺天盖大雪,他用一颗糖在她心里扎了根,从此往后他成了她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连父母都无法给到的幸福,她偏偏相信毫无血缘关系的沈逸能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