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轻巧,仿佛这件事真的微不足道。
可在钟士承听来,却比愤怒地指责自己,更捅他心窝。
“所以,这十年来你一直都在恨我。”
听到这句话,高海臻轻笑一声,嘴角也因为这个笑容扯得有些疼。
“不然呢,”她语气戏谑,“你不会蠢到以为我说的是真话吧?”
她的态度十分轻佻,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人敢对钟士承这样说话。
一股莫大的愤怒,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再度举起手,可就要落下去时,却滞在了半空。
从高海臻到自己身边起,钟士承就知道她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她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欢喜,愤怒,难过。
在他的印象里,她就像一枚冷静的齿轮,在他的指令里运转着。
只是在谈及她的母亲时,情绪才偶有起伏。
但也只是一点点起伏,并没有太多。
她谈起她来,也总是捡好的说。
以至于钟士承总觉得,自己对她已经够好了。
该有的金钱,名誉和地位,他都给得足够。
可现在看到她的眼泪,他又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母亲。
他说,他要结婚了。她听后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半夜他醒来后,发现她不在自己身边,而是躲在客厅偷偷地哭。
他很少看她哭,她在自己面前总是笑着的。
这一点,她们母女俩还是很像的。
钟士承想,她们大概都偷偷流过很多眼泪,只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