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她出来,他揣上手机,抬步朝前走。
谢时依跟到他身侧,下至一楼,唇瓣抿了又抿,忍不住出声:“刘艳说了,那个牌子的枕头不可能买一送一。”
云祈深沉的眸光稍有一晃,没有应声。
谢时依停下脚步,落在他身后,一些如同浩浩湍流,势不可挡的话冲口而出:“我昨天晚上没有做噩梦。”
云祈径直迈向餐桌的步伐一顿。
谢时依眉心紧张地蹙了蹙,双手揪住衣摆,直直望向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有些实话,也只有在他背对,不会四目相对时,她才能攒出勇气承认:“我是梦到你了。”
云祈怔了片刻,缓缓回过身,晦暗深邃地注视:“梦到我什么?”
谢时依刷地埋下脑袋,避开他眼中气势逼人的锋芒,期期艾艾地回:“梦到,梦到我们还在读大学,我们,我们还在一起,你每天会跨过大半个学校来找我……”
越说到后面,声量越小,近乎蚊虫嗡鸣。
虽然玩弄男人的高手的刘艳笃定他对她余情未了,她这阵子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知道他冷脸归冷脸,毒舌归毒舌,却总是带有关心照顾,但她心里就是没底。
当年骗他,利用他,再决绝甩开他的人,可是她。
云祈面色无波无澜,一瞬不瞬俯视,不予回应。
谢时依掌心一片黏腻湿润,视线来来回回,飘在两人的脚尖,心头震开的鼓点巨大密集,轰轰如雷。
顺滑思绪都快被炸得四分五裂,交错缠绕,乱成一桶浆糊。
趁着大脑尚有几丝通畅,谢时依一咬牙,一鼓作气地说:“我做梦的时候,挺,挺开心的。”
云祈眼睫快速闪烁两下,双瞳愈加深沉,化不开的浓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