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声质问,语调尖锐得发颤:“我从此就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只能伏低做小,低头认输!”
姜殊眉头紧蹙,压低了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测他?他母亲去世得早,他在家里是个什么处境,你比谁都清楚。人心都是肉长的,他顾念着你们之间的情分,哪怕后来你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他也从来没有真正追究过你。”
傅炜忽然被姜殊的话刺中,失控般地大声喊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恨他!”
姜殊怔怔地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
傅炜呼吸急促,双眼猩红,声音因失控而变形:“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不过他。他聪明,成绩好,上学时一路顺风顺水。而我呢?勉勉强强被送到国外,混了个不入流的文凭。后来进了公司,不论我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注定被他压一头。他轻轻松松就能破解我所有的布局,而我每次都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被他衬托得一无是处!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姜殊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来,声音亦随之冷得透骨:“所以,这就是你害他发生‘意外’的理由?”
傅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逃避似的落向一边。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姜殊捕捉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松动。清晨冷风扑面而来,她头脑格外清醒,她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要用言语唤醒他心底那一丝被冻结多年的温情。
“其实那场意外发生时,你年纪还小,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你母亲,对吧?”姜殊的语气轻缓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当时心里也是不情愿的,不是吗?”
傅炜沉默片刻,麻木地盯着楼下快速聚拢过来的警察,眼底蒙上一层混浊的阴影。脑海中,那些被他压抑多年的细节,正如同放电影般迅速闪过。
那一年他不过十几岁,母亲陈斯月阴沉而扭曲的脸色,至今仍烙印在他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