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盯着他没说话,短暂的静默片刻,她“啪”地一声将图纸合拢,目光冷静而锋利:“导流条是定位基准,是结构安全的保障,不是随心所欲的选配零件。你们先吊装,再想着补救定位,当然会出事。”
刘军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忽然又涨红了脸强词夺理:“那坡道的宽度也不对,本来就不是标准尺寸!”
姜殊盯着他,目光越发锐利:“谁说所有设计必须按标准尺寸?建筑从来都是服务于人的需求,而不是人的需求去迁就建筑的规矩。这张图纸我前后测算过三遍,精确到毫米,不可能出错。”
刘军被她逼得哑口无言,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姜殊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讥讽,声音却更柔了些:“你们觉得是设计问题,问题是你们根本没按图施工,你们有什么资格质疑设计?又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性别?”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刚才还抱着看戏心态的人此刻表情讪讪。
另一边的傅煜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额头沁出一层细汗,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那个纤细而挺拔的背影。
烈日如火般炙烤着四周,姜殊单薄的身躯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站在那里,肩背笔直如松柏,神情从容而坚定。
傅煜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底蓦地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安。多年过去,即便他早已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处,成为高高在上的“傅总”,可每每面对姜殊,他内心深处依旧会产生一种难以消解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并非地位或财富,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隐秘的差异。
她总是无比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始终不被感情或外界左右。她就像一道永恒清晰的轮廓,超脱于欲望与人情之外,无论何时何地,都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向前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