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过往的那一幕,傅煜心头掠过一丝温热。他依稀记得,自己那天的情绪糟糕到无以复加。
他白天去了康复中心,被人扶进支具,机械地做那些漫长得近乎羞辱的屈伸练习。
自从和姜殊在一起,他就不敢有半点懈怠。每一次复健都拼尽全力,不为别的,只是想给两个人的未来留住一点点希望,哪怕希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复健的过程远没外人看着那么轻松,艰难到连他自己都不愿去细想。平日里麻木到没有一丝知觉的双腿,在那种特殊时刻,总会回馈给他一种难以承受的痛感。
他的肌肉早已萎缩僵硬,被辅助器械硬生生拉动时,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卡在骨缝里,一下一下缓慢碾过。疼得他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意志像被钝刀一寸寸碾碎。
可他从不喊疼,连哼一声都没有。只是死死攥着扶手,眼睛钉在前方的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死撑着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
结束时,他虚脱般得坐在那里,满怀期待的问医生:“我以后……还能重新站起来吗?”
医生沉默很久,像是害怕伤他,又像是在权衡着说辞:“傅先生,也许你可以尝试接受心理干预,慢慢适应新的生活。”
适应新的生活。
那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生生砸进他心口。
他没有力气去愤怒,满心里只剩下透彻刻骨的荒凉。现实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或许,是时候该与姜殊提分手了。
自己这副身体,这双腿,这可悲的人生……注定不可能再完整。他不能再无耻地用自己的残缺去挟持姜殊的善意,更不能以爱为名将她困在身边,让她陪着自己一起沉在泥潭里,慢慢耗尽未来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