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影稀疏,海浪在礁石下拍碎,发出一声声低哑的回响,像是不肯散去的叹息。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姿态随意。
夜色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一层灰蒙蒙的柔光里,只剩下眼睛还亮着,倒映出海面上细碎的微光,迷乱得叫人看不出是冷是暖。
很快,身后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声音极轻,几乎被远处的海浪声吞没。
姜殊回头的时候,傅煜正坐在轮椅上,一寸寸地朝她靠近。
海风不紧不慢地吹,轻轻掀动他额前细碎的头发,露出眉骨分明又锐利的线条。他神色平静,唇角微微抿着,肩背挺直如松。
道路一旁的老式路灯柔缓地洒下昏黄的光晕,刚好笼住他半边身子,另一半却落进黑暗中,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干脆地切开,半明半昧,暧昧不清。
他就那样背着光看着她,目光干净却带着某种藏不住的执拗,像是要用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将她从头到脚看穿。
他最终停在她身边,一步远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逾越,也不疏离。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只安静地望着远处被夜色吞没的海面。浪声轻柔,晃晃悠悠,谁也不肯先去触碰。
良久,姜殊在海水一波波冲撞礁石的声响中,低声开了口:“你还记得这里吗?”
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得人心口发紧。傅煜声音低沉:“当然。”
这里,曾经是姜殊向他求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