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引擎声轰然响起,车子滑入夜色,沿着早已泛黄褪色的记忆,驶向那间他们曾经共度无数日夜的小屋。
很快,车子驶入一片静谧的住宅区。路旁的街灯在水洼中拉出一条条颤动的光影。
驶入小区大门时,姜殊不经意抬眼,视线越过车窗玻璃,那些熟悉的景物如潮水般翻卷而来——老槐树、斑驳的信报箱、每晚亮起的阳台灯……一帧帧,一寸寸,皆是她过去潜伏、靠近、步步渗入他生活的痕迹。
这里是他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她曾在这个小区里偷偷观察他、计算他的生活轨迹,连他的出门时间和轮椅行径的路径都能背得清清楚楚。她一步步走近,像下棋,一着不差地布好了局,只等那颗棋子自己跌进来。
后来他们决定结婚。傅煜那时积蓄不多,又执拗得不肯动用傅家的分毫,于是索性买下了当时租住的这间老房。
没有仪式,没有祝福,就像一场小型的合谋,他们安静又虔诚地将彼此锁进同一个狭小的命运单元里。
姜殊以为傅煜早已搬离这里,住进了那种配得上他身份的平层豪宅。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原地。
房门推开的一瞬,往昔扑面而来。屋内陈设如旧,连沉淀在空气里的气息都未曾更动分毫。好似从未被时间叨扰,一切都停在她离开的那天。
姜殊没有多余地停顿,径直穿过那道熟悉的走廊,抱着傅煜进了卧室。床仍旧是从前的那张,陈年旧物,躺过春风,也躺过病痛。
她俯身将他安置在床上,又将外套、鞋子一一从他身上剥离,再顺手扯过旁边叠得整齐的薄被,将他身体妥帖地覆盖住。
做完这些,姜殊准备离开,然而转身前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