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摁灭了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叫来助理,声音隐隐发颤:“备车,去酒店。”
傅煜如今出行早有专职司机,车还没驶出停车场,他便打开窗,任由夜风灌进来。
七月的风裹着傍晚城市的汽油味和尘土气直往他脸上刮。他没有避,让夜风一寸寸往骨缝里钻。他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唯有这点凉,能让他保持住最后一点清醒。
脑子里乱得像被打翻的抽屉,什么画面都有。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日子、姜殊靠在自己肩头打盹的模样、她安慰自己时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斑驳陆离的光影,此刻全部混进了照片里她与那男人并肩站着的背影里。
那光打在她脸上,温柔、安稳,却不属于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是想听她解释,还是只是想当面看她眼里的光落在哪里。
可他终究没拨姜殊的电话,而是给许嘉曜发了条微信。回复很快,干脆利落,一个房号,仿佛对方早料到他会来,也默认了这是一场无可避免的告别。
车一停,他便自行操控轮椅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时微不可闻的嗡鸣声。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他心跳却像石子扔进水面。
沉下去,没有回音。
酒店走廊的灯光暖黄,铺着厚厚的地毯,再大的动静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他一个人在这沉静的走廊里移动,轮椅压着地毯缓缓滑行,速度慢得近乎有了某种仪式感。
终于,他停在了那个房门前。
他抬起手,作势挥动,手指却在离门板半寸的地方倏地停住。
门板近在咫尺,轻轻一触就能发出响动,但他就是敲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