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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鸟 纪婴 1127 字 10个月前

他已经记不清母亲当时的表情,只有末尾的一声叹息尤其清晰:“等等吧,等你上大学……不,等你工作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总说“再等等”,把余生都押在等待上,最终连这虚妄的期待也落了空。

“她没有学历,靠打零工赚钱。”

李怀舟解释:“一旦离婚,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那个年代讲究“夫唱妇随”,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而街坊邻居看见她红肿的眼眶,只会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又或“两口子哪有隔夜仇”。

说不清是不是走投无路的自我安慰。

姜柔的眼神有了触动:“你和你妈妈,那时很辛苦吧?”

辛苦?

李怀舟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还好。”

——至少,母亲被打得鼻青脸肿后,还有他作为沙包来发泄。

不同于父亲惯用的拳头,母亲更喜欢扇耳光。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痛,像有火焰在灼烧。大多数时候,她会在施虐中陡然回神,声泪俱下向李怀舟道歉。

话术无非是“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了”、“原谅妈妈”,李怀舟听得耳朵快起茧子,结果仍然一次次心软,对她说“没关系”。

回忆到此为止,被他掐断。

李怀舟神情自若:“小学结束了,要继续说吗?”

“然后是初中的事情。”

姜柔一边说,一边随意按亮手机屏幕,等看清时间,她懊恼地泄了气:“糟糕……素描课快开始了。”

话题被迫中断,李怀舟从她的语气听出来,他们没法趁这次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