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是室内的香氛味愈发浓重,他感到那股甜香如有实质一般,甜腻得令他无比憋闷,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
甜香味不断浮动,恍若交织成细密的布料,一层又一层地紧紧裹到脸上,接着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口腔,像是要把人里里外外地浸透在香味深处。
好闷……好渴。
孟司游渐渐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也像是火烧似的,声音变得沙哑。
大脑突兀地空白一下——他可能是出神了一瞬吧,不知不觉中就捏住了杯柄,抬起咖啡杯。
杯口离脸越来越近,孟司游几乎就要迫不及待地饮下里面的液体。
就在这时,杯中的液体微微摇晃,反光的液面如同一面小小的镜子,忽地映出一双金红的眼眸。
那双色彩昳丽的眼睛,朝孟司游投来凌冽的一瞥。
刹那间,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猛地劈开阴云,照彻愈发混沌的意识。
孟司游颤栗一下,举杯的手指轻颤,瞬间清醒过来。
一旦清醒,那股曾从门扉间溢出的腐臭味就卷土重来,再也无法忽视,甚至比之前浓重千万倍。
孟司游僵硬地抬头,只见原本纤尘不染的办公桌,竟被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污垢覆盖。对面无数苍蝇嗡嗡盘旋,而在蚊蝇环绕之中,温德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面部已经高度腐烂,皮肤被消解,只剩下一丁点破碎的皮肤碎片,暴露出底下的骨骼与肌肉组织。肌肉近乎脱水,皱巴巴地皱缩起来,表面凹凸不平,遍布饱受苍蝇啃食的密集斑疮。
由于死后一直靠坐在椅子上,尸体背后腐烂的皮肉和衣物、椅背黏在一起,再也不分你我,体内沁出的尸油浸透布料,在椅子上留下油腻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