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以往的教训,奉颐明白这人套话的本事一流,常常闲聊之间灰飞烟灭,是以同他说话时,她脑子总是要转好几道弯。
直到上餐后,赵怀钧对着碗里的香菜与葱花蹙了蹙眉头。
奉颐也不爱吃这个。
她忘了,老板娘记性不好,需要提前嘱咐。
她只好取过一旁的骨碟,将香菜与葱花一一挑出。
她挑食,香菜葱花姜蒜一类味儿重的东西都不爱吃。
小时候秦净秋惯着她,总是变着法地去腥料理,但忙于职业的女人哪儿那么多功夫钻研厨艺,常常是将就着过活,吃得奉颐身体削瘦,小学体检常常营养不良。
后来上了高中,反而是张乘舟替她补身体的情况居多。
不同于奉颐,赵怀钧自小吃惯了淮扬菜,口调清淡,加上家中规矩多,有时候一顿餐食下来,嘴里也没什么咸甜味道。
这是赵家老爷子年轻时候立的规矩,因着那时候来家拜访的宾客贵重且频繁,便索性参照国宴淮扬菜水准备餐。这么多年,习惯早已根深蒂固,哪怕老爷子仙逝,也没人去改变这规矩。
除此之外,他接触最多的便是京帮菜。
说来说去,这也算是他养成的毛病:吃不了一点味儿的东西。
奉颐的汤匙忽然被撬了个边儿,汤汁瞬间飞溅,沾染了她大半手背。
事发突然,她愣神间,赵怀钧反应快,顺手抽过一旁的卫生纸,在奉颐伸手去接时,他却浅笑着将她的手接过来,耐着心替她细细拭去手上的污迹。
男人动作很斯文很轻柔,自然地拉着她,令奉颐有过一瞬间他们是俗世中的情侣的错觉。
奉颐扫视过他波澜不惊的眉眼,低头,不知瞧见什么,笑了笑,脱口道:“你这样,就适合生活在扬州。”
这人与她一样,挑了一骨碟的香菜与葱花。这么挑剔,应去扬州尝尝淮扬菜才是。
“是么?”他挂着淡笑,不紧不慢地擦着,兴许因为扬州是她的故乡,才会多嘴问上一问:“扬州有什么好吃的?”
“有呀,蟹粉狮子头。不过我不喜欢,太油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