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溪记得当时自己还问过一嘴:“为什么不直接换了得了?看着就害怕,都不敢洗澡了。”
换来林幸香一记白眼。
“就你娇惯!省点钱攒着给你和江江做学费不好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没想到不过三天,就在叶怀江打开水龙头准备冲脚时再度爆炸。
这次炸得更彻底。
叶怀江受伤的部位集中在胸背和上肢,但基本都是二度、三度烫伤,直接损害到真皮层,已经算是重度。
后面的事情,叶青溪总是刻意跳过,不敢去回忆。
弟弟的痛哭和哀嚎彻夜回响,实在太激烈,敲打着家里每个人的神经。稚嫩的皮肤下,肉被烫熟蒸烂,他自己肯定无法形容那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疼痛。但她能看出来,因为疼痛从不间断,亦完全没办法切断。
从那以后午夜梦回,她有时会听到他的惨叫声。
后来的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等到一周后,她再回到教室里,跟其他同学一起安静地听讲,总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怎么能读得进去书呢?
她人在那里,魂却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只是还存着些许肌肉记忆,跟大家伙一起做着一样的事。也是这些日复一日、循规蹈矩的事情,还勉强支撑着她的躯壳,没让她直接崩溃。
她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哪怕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微妙又小心翼翼。
同情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也许是出于善意,但势必带出一种血淋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