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女生喉头如堵:“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林延述眼底染上抹自嘲,语气毫无波澜:“因为我这种人不值得。”
“所以,别再浪费你的时间了。”
……
和秦安宁分别后,林延述拎着汽油独自来到了琴房。
琴室干净而又空旷,只在中央摆放着一架棕色钢琴。
这琴依旧是林延述幼时那架,这些年来它陪着他长大,见证着林延述的成长与每一次的喜怒哀乐,所以哪怕它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老旧不堪,他也一直没舍得将它更换。
反锁上门,林延述停顿片刻后,将手里的汽油尽数浇在了钢琴之上。
淡黄色的液体吞噬着钢琴表面,所过之处滑腻晶亮,平滑的如同绸缎,只在坠地时发出刺鼻气味,接着,他扔掉汽油桶,毫不犹豫地滑过火机轮盘。
一瞬间,熯天炽地的火焰燃起,热浪灼烧,火舌放映在他黑漆漆的瞳孔当中。
在这火中,林延述恍然想起幼时被林成责柳薇反锁在家的场景。
那次房间着火,家里没人,他拼命地想逃,可拳头砸在门上直到破皮流血也没人来救他,那时的他色若死灰地依偎在钢琴旁,眼泪滴滴粘在脸上,悲哀地想他的生命居然会以这样的形式走到尽头。
居然只是因为爸爸妈妈无法接受他们有一个笨拙的小孩。
这答案多荒谬、可笑。
虽然最后,林延述还是侥幸活着离开了布满灰尘与火焰的房间,但他清楚还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被施以火刑,炙烤至死。
火焰之中,琴房如同点亮的红铜山谷。林延述面不改色地静坐在琴前,任由高温侵蚀,火色舔吻。
烟焰把他侧颜勾勒的忽明忽暗,半明半昧,他整个人如枯褐枝桠,汲取着琴键里最后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