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长椅上,林延述独自静坐,身影孤寂。他手边放着几瓶被打开的罐装酒,雨水顺势流进,和苦涩的酒液融为一体。
偶有路过的行人瞧他的眼神都十分怪异,像是在看疯子一般。
林延述垂着头,水滴顺着脖颈蜿蜒至锁骨,下滑侵蚀着仅剩的干燥区域。
他捏着手机的侧键,观看联系人界面亮起又快速关闭,只觉得犹如一次次无力挣扎。
他突然好想见到阮湘,但却并没有这个勇气。
一直以来他都仿佛在冬日之湖薄薄的冰面上行走,稍有不慎便堕入深渊被吞没泯灭。今天林成责的话和巴掌算是打醒了他,林延述觉得自己确实可笑至极,居然真的觉得反抗就可以改变现状。
不可能的。
因为就连他都对原本的林延述全无好感。
每次对镜之时,林延述看着镜子里那个与他模样相同的人,总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把他割裂,哭嚎着撕破这层表皮。
他就像是乐园里被人扮演的皮套玩偶熊,只要穿着那层外壳身边便永远都有善意、鲜花、掌声,可一旦拉下拉链露出原本的模样呢?
人群会顷刻间作鸟兽散,再不会投来任何一个眼神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打通了这个电话,就算阮湘真的来了,他又要怎么说,难道坦白这一切吗?
如果阮湘选择离开或者投来厌弃的眼神呢?林延述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心中有个笃定的答案在告诉他,如果他想继续拥有现在这一切的话,他只能继续做那个让林成责满意的林延述。
雨水刺骨,他指尖掐紧腰腹,最终还是选择了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