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听到他模模糊糊地叫了一声:“奶奶。”
喊这两字时,林延述的声音仿佛琴弦被压至最低,紧绷至最紧,顷刻间就要断裂。
阮湘愣了下,好心地把他拍醒。
男生迅速睁开眼,不住地大口喘息,似刚刚经历过一场逃亡。他瞳孔涣散,神色有一瞬恍惚,但很快便清醒过来,恹恹地垂着头对阮湘道了声谢。
看向林延述还在不住颤抖的指尖,阮湘拿出颗糖递给他,轻声道:“吃颗糖,开心一点。”
“谢谢。”林延述接过糖,抖着手把它拆开,送服进嘴里时牙关都在打颤。
片刻后,男生站起身,让阮湘帮忙和徐州请个假,他有事要先离开。
还没等阮湘回复,下一秒林延述便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进雨幕当中。
望着男生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阮湘想起来,今天是林桦越的洗尘宴。
上一次这件事发生过后,林延述有好多天都异如往常,整个人像是被车轮反复碾压过后的杂草,在地上印出道湿漉漉的深黑痕迹,拒绝周遭所有人的靠近。
直到后来男生情绪恢复,阮湘才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勉强读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屋外细雨连绵,阮湘把头倚在门框,兴致缺缺地盯着手机。
屏幕里联系人的界面停在林延述的名字上,只要她的指尖轻轻往下一点,就有机会帮他规避一场未来的痛苦回忆。
这感觉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皆被自己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