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堪许的套房,在九十七楼。
这家酒店另一极负盛名的建筑就是霍堪许他们即将进入的建筑外置全透电梯。
在这座电梯上他们几乎能俯瞰整个申城,一切都像模拟人生里的那样渺小,极目可见昌江滚滚逝水,自西往东无限奔流。
阚婳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霍堪许你知道吗?”
“什么。”
电梯开始运作后,阚婳颊边柔软的碎发微微颤动,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从霍堪许的视角望过去,阚婳身侧一半是钢筋霓虹的城市,一半是自由辽阔的江水,而温柔明朗的日光就粼粼地碎在雾气尚存的江面上,如同她琉璃般盈透的眼睛。
阚婳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歪头,认真思考的模样像极了骄矜优雅的小天鹅,“其实人这辈子有两个分娩时刻,第一个是在你出生的时候,完成了与母体的生理性分离。”
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霍堪许,目光温暖而恳切,“而第二个分娩时刻,是在你逃离成长阵痛的时候,从精神上彻底完成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分娩。”
精神上的分娩远比肉体上的切割困难许多,也许有些人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与母体彻底分离,所走过的每一步路,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前人隽永的影子。
有人因此更快地走到了人生的目标点,有人也因此被拖累着吸干精血。
后者要么共沉沦,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于是有意识地去切割自己与母体的联系便成了一桩悲壮的事——他不仅要忍受将自己的身心弯折碾碎然后重新组装的痛苦,更要承受倒在路上一蹶不振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