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董怀泽走后,别墅又重新落入了黝黑的阒静。
好像之前的热闹只是一场梦,只有身后客厅覆出来的灯光拉长她茕茕独行的影子。
阚婳又在庭前的小池塘里看到了倒映的一枚月牙,缭绕的云雾折映出彩玉琳琅似的光晕。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从前他们也曾这样共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聊天南聊海北,聊很多小阚婳听不懂的话题。现在阚婳能听懂了,但是桌上席间那个小阚婳最想听懂的爷爷却已经不在了。
阚婳在原地默立了一会儿。
万籁俱寂,远方却似乎传来隐约的风笛声。
一直到她迈起步子准备回房,手机却忽然传来了信息的震动声。
[心情不好?]
阚婳低眼,发现是弟弟发来的消息。
她还是习惯性收敛起自己的情绪,淡淡回应:[没有啊。]
[是没有心情不好,还是不想告诉我]
明明是一串文字,可阚婳却莫名能脑补出弟弟的语气。
她捧起手机,葱白纤嫩的指尖在手机上停顿半晌,眼里变换过几息的犹豫。
阚婳很不想承认,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里,她居然很想很想把阚栩叫出来,想见他,想和他一起喝酒,想和他说……原来亲人的离去是浅淡的钝痛,波及一生。
她吸了吸鼻子,片刻后回了他一句,[今天脸上的药换了吗?]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