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想让你回去。”言漱礼平静而坦诚,“但李絮,我不想逼你,也不想你后悔。这是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四目相对。
彼此沉默须臾。
李絮像一枝被风雨打落水中的野玫瑰,茫茫然地随波逐流。不知自己是会被有心人拾起,还是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泊。
“我们不赶时间,李絮。”
言漱礼目光如有实质,犹如一块缓缓融化的冰,在她面庞轻抚摩挲。
“我可以慢慢来,可以等你想清楚。我无所谓暂时像现在这样来回往返。我能做的,无非是在天平的另一端不断增添筹码。以此希望你可以心软、同情、怜悯,更多地考虑另一个可能性。”
心像失重一样,沉沉落下,又被珍重地拾起,归还原位。
李絮扣住他腕骨,感受那里有力跳动的脉搏,声音有些发涩,“…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
“事实就是很可怜。”
言漱礼与她眼对着眼,不紧不慢让渡了一部分主动权,“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想睁开眼就能见到你,想跟你吃每一顿晚餐。可是总是要等,要忍耐。有时来得频繁了,又怕惹你不高兴。”
空气中有种苦杏的芬芳。
山岚氤氲,远处的阿诺河在薄暮中无声流淌,犹如渴饮暑夏的蜜。
李絮望着那双剔透的琥珀眼,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更深重的犹疑。
“你讲这种话,还说不想逼我。”她声音好轻好轻。似埋怨,又似叹息。
于是言漱礼便什么都不再说了,只浸在日落里,捏住她软绵绵的手,静静凝着她。
彼此目光相接。
仿佛被捉住的不是手,而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微微酸涩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