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漱礼迁就李絮的速度,放缓了脚步,还时不时拉着她,给她借力。
李絮慢得理直气壮,半点都没不好意思。反正与他们一趟的游客不多,后面也没挡着其他人。
最后,花费了二十几分钟,穿过迷宫般的通道,他们终于近距离欣赏到了穹顶壁画《末日审判》。瓦萨里的巨作仿佛触手可及,令李絮沉思良久,连期间攀爬的疲惫都抛之脑后。
再上到顶端的观景台,景观更佳。
恰逢日落,整个佛罗伦萨都笼罩在柑橘色的光线里。噼里啪啦作响的空气沉在最底下,遗留高处的,惟有安定与静谧。
李絮伏在栏杆边上,看着古老的翡冷翠在眼前徐徐铺展。野蔷薇绿叶满枝,针叶林微波荡漾,日光在玫瑰色的建筑群之间跳跃、摇曳。
云朵在他们头顶不断聚集,又不断消散,匆匆涌向下一个季节。
“leon”
言漱礼站在李絮身旁,突然听见她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你不打算问我吗。”
言漱礼凝目注视她,“问什么。”
“那封邮件。”李絮轻声细语戳穿,“你看见了,不是吗。”
“教授给我介绍了一份青年画廊的工作,雇主人很不错,内容也清闲。我可以一边画画,一边借此拿到工作签证,留在佛罗伦萨。”
言漱礼默然片刻,抑或更久。
倏尔,他伸手碰了碰她眼尾,“你希望留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李絮陷在他手心里,眼底浮现一缕迷茫,“原本我确信我一定会留下来的。”
毕竟她本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佛罗伦萨已经成为她最有安全感的巢穴。
“我让你犹豫了。”言漱礼宽而修长的手拢住她,眼神很低,声线更低,“我的荣幸。”
李絮有些紧绷地抿了抿唇环,“我以为你会开口让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