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漱礼静了片刻,冷冷否认,“你把别人想得太高尚了。”
李絮似笑非笑,“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属于道德水平比较高的类型。”
“很遗憾。”言漱礼轻轻摩挲她酡红的腮颊,不太严谨地纠正她,“令你失望了。”
酒精在体内产生作用。像香槟绵密的气泡,无声沸腾,逐渐放大所有感官。
“我好像比我想象中更不了解你。”李絮凭借酒意望真他,“尤其是以前的你。”
“‘以前’?”言漱礼目光沉沉,咀嚼着她的用词,“以前,你有过要了解我的想法吗。”
字句之间的停顿,牵扯似是而非的关联。
“…我先问你的。”李絮骤觉心悸,避开他的质问,绕回原本的问题,“为什么,该告诉我正确答案了吧?”
远处焰火明明灭灭,犹如银河流萤,瑰奇冷艳,碎裂满地的金。
言漱礼略略俯首,背对钴蓝夜幕,像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焚烧的枝叶在风中静静回响。注视她的眼神,又似海中湍急的漩涡,危险,又令人难免被吸引。
“我当时——”他声线低沉,替代焰火的破空声,“有点生气。”
意料之外的回答。
“生气?”李絮不禁愣了愣,“气什么?”
“假如那个时候,你在麓月府湖边遇到的不是我。”言漱礼没什么表情地观察着她,将话说得异常缓慢,又异常清晰,“是不是也会随随便便向别人提出邀请,随随便便跟别人走。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和其他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件出现得恰到好处的、趁手的工具。”
像是一纸延宕已久的指控,夹杂名不正言不顺的恼怒。
空气凝滞了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