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絮对此有相似感悟。
这日是阴雨天,距离离开麓月府,还剩最后一日。
她坐在地毯上,用刮刀在古董敞篷车和玫瑰局部抖落尼泊尔金粉,署好名,宣告送给霍敏思的新婚礼物正式完成。
随后拎起半杯薄荷朱丽普,对着另一幅空白画布空待许久。一直反复调色,犹疑构思。最后还是遵从习惯,用了一整片柠檬黄涂底。
一旦起了型,铺好关系,后面的色彩与肌理就顺理成章地逐渐堆叠上来。
李絮没有按照常规画法仔细勾勒画中人的面容,反倒有意塑造出一片挥之不去的雾,一种类似磨砂玻璃般模糊、蒙眬、若隐若现的视觉感。
看不清五官的年轻男性。微微低着头。左侧锁骨点缀上下两枚小痣。
李絮运用了非常多不同明暗深浅的蓝色,用以呈现人物泅在水中的状态,确保这幅肖像足够隐晦,又足够真实。
至少是她现阶段所能窥见的、最大限度的真实。
最后的最后,她沾了一笔钴蓝,在画作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chiara后缀一朵小小的蓝鸢尾。
她由来已久的标识。
至此暂告一段落。
李絮默默低头收拾画具,耐心刮干净调色板,又渐次清洗画笔,将所有画材分门别类放回原处。
言漱礼的助理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已经提前带人等在入户步道。
李絮打开门禁让搬运工进来,看他们业务娴熟地固定好那副120150大尺寸画作,避免途中遭遇剐蹭损伤,又确认好霍敏思那边的电话地址,就目送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