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没骨头似的站着,浸没在波浪起伏的绿里,瓌姿艳逸,白得发光,眼尾红得像是会随时哭出来。
然而她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他面前哭的。只会招人恼火地假笑,故作逢迎地喊“leon”,又直白生硬地喊“言漱礼”。
很难辨别这是否一场恶作剧。
言漱礼感到怪异。被那道似笑非笑、落不到实处的眼神攀扯着,似有若无,反反复复,蛛网般黏连的虚与实,心脏陡然生出一股幽微的戾气。
“我不吃快餐。”
他嗓音低而生硬,如同反季节融化的冰,透出丝丝寒气。
“也不睡随随便便倒贴上来的人。”
近乎蔑视的比喻与形容。
令那张英俊耀眼的脸看起来有一丝残忍。
李絮不知是被风,还是被这句话,刮得轻轻瑟缩了一下。像朵被骤然吹散的蒲公英,盈盈不堪一折,几绺长发缠绕着细脖颈。
赌输了。理应感到屈辱的。但她面不改色,咬着空烧的香烟,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失望或意外。
“抱歉。”她维持住了微笑。
笑得满脸诚恳。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他都更真心。丝毫没有正常人提出性邀请被拒绝的那种尴尬或难堪,甚至抖净烟灰,落落大方地欠了欠身,“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好像她当真于心有愧似的。
言漱礼一动不动,目光浸在暗处。
既遭了拒,就不好再碍眼。李絮谈不上惋惜地掐了烟,伸出手试探玻璃檐外撇落的雨丝,感觉一时半刻不会减弱,最终还是决定冒雨出去门口打车。或许路上还能碰见好心的保安帮忙撑一撑伞。
她挎上手袋,拎起蛋糕盒,推着行李箱步入料峭雨夜里。
离开之前,不忘抿出浅浅梨涡,伪饰又漂亮地笑,堂而皇之提出另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