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漱礼下颌绷紧,眉目冷峻,明显感觉被冒犯。
李絮对这份冒犯感同身受。
他眼眶比一般亚洲人深,这样单手插袋,压低视线看过来时,侵略感与压迫感非常明显。亦如一个显而易见的上位者,一个手执权仗的审判者,不悦且不耐烦地向下睥睨。
“你想表达什么。”言漱礼漠然道,“我不认为你应该对我的感情状况感兴趣。”
他用的词是“应该”。
“只是好奇。”李絮耸了耸肩,从容回视,“是或不是,一句话而已。”
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
抛下一句“与你无关”,像那些讥讽她的人一样。或者掉头就走,像那些无视她的人一样。李絮绝不会继续越界。
然而言漱礼攒着眉心,缄默片刻,还是容忍似的给出了答案。
“是。”他冷冷承认。
李絮笑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一手烂牌的赌徒,窘迫得捉襟见肘,不甘心弃牌,更没有筹码跟注。心灰意冷bff一把,演技拙劣,手法生疏,结果却意外诳到了手持同花顺的大鱼。
“既然你身边没人——”
她拂开轻飘飘的烟雾,听见自己厚颜无耻的声音逐字逐句迸出,经由雨水冲刷,消融在无名夜里。
“言漱礼,你要不要跟我睡一次?”
凌晨温度渐低,冷泠泠的,企图镇静人心。
雨丝将天与地缝合。整座城市都覆着一层如梦似幻的薄膜,像素失真,色彩朦胧,恍如未经拆封的旧记忆。
霓虹塔萦绕着他们旋转。
言漱礼薄唇紧抿,久久不言,将人瞧得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