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只是摆手让她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先缓缓。
等他漱完口,用冷水洗了把脸,脚步虚浮地走出卫生间时,发现厨房的灯亮着。崔璨穿着单薄的睡衣,微微弯着腰,在煮着什么东西。
热气蒸腾,她耐心地将面粉和清水混成的稀薄面汤倒入煮沸的热水里,然后用勺子顺时针轻轻搅拌。细小的气泡在锅边咕嘟咕嘟冒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朴素而熨帖的食物香气。
看到周序走近的时候,她恰好关火,单手举起锅柄,将白面粥倒入瓷碗中。
“好些了吗?”
她坐在一旁,看着周序听话地捧着碗,从碗沿慢慢地喝。
“我爸之前总喝酒,一喝醉就不省人事,说话都说不清楚,吐一地,还得我妈收拾,有时候她也累了,就让我给我爸煮一碗这样的白面粥,滋润下肠胃。”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粥了,每次爸爸喝醉,她都会提心吊胆,怕他喝出毛病,也怕爸妈因此吵架,更怕妈妈每天看门店劳累,还得照顾烂醉如泥的丈夫。
他们是很传统的东亚家庭,丈夫权威如山般不可撼动,妻子再有功劳,也只是落得个贤惠持家的评价。而在此环境中成长的崔璨,自幼便懂事听话。
她怕他们不健康、不开心、不顺利,尽管,在这一担惊受怕的过程中需要让渡出无数的自我。
崔璨一度觉得自己患了某种病,只要离开家就会痊愈的病。
“好些了。”周序放下碗,看向似乎在出神的崔璨,有些内疚,“让你担心了。”
她摇摇头,困惑地问道:“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喝?”
他父兄皆不再前面抵挡,成长的代价便是,周序必须学着前人的模样,同官场、生意场上的诸位打交道,刚回来的那一年是最难的,他被父亲生前最好的伙伴灌酒,话里话外敲打着他,说年轻人不要太傲,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