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日, 许多浙江家庭, 尤其温州、青田一带,总能找到一位旅居法国、意大利或其他欧洲国家的亲戚,在当地从事餐馆经营或批发生意。
谢莉当年, 就是听信传言,成为赴欧洲打工的无数女孩之一。
彼时谢莉年仅十五岁,个头瘦小营养不良, 蛇头起初收到她的资料有点犹豫。问她家人在哪儿,谢莉声称自己是孤儿, 没有家人。
蛇头当然不信, 但他懒得细究。
每次偷渡途中都会出现失踪和死去的人, 多个十五岁的女孩,无非只是多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蛇头收下谢莉不知攒了多久的零碎毛票,将她安排在出发名单。
浙江宁波港口,至法国巴黎的这段路程,总共消耗了五周。其中大部分时间,谢莉躲在集装箱里,先到香港,再到东南亚和转运站土耳其,她差点在集装箱几乎窒息的空气中死去。
载了非法入境乘客的大卡车,通过陆路驶入法国边境。
铁门栅拉开,夜风扑面,谢莉脸色苍白。
她终于确定自己是个人,而不是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咖啡厅一方角落陷入异样的静默。
维克多描述的“谢莉”,和蒋修印象中耀眼夺目的大艺术家母亲相去甚远,难以相信两者是同一个人。
桌子底下,商越川主动伸手,悄悄与蒋修十指相扣。
她听不懂维克多那大串法语,但她敏锐捕捉到蒋修眉宇间闪过的错愕惊讶。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股温柔坚定的力量,缓缓渗入蒋修指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