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的记忆,也在此时疯狂钻入他的大脑——

昏黄、狭窄、燥热的筒子楼。

沾满灰的风扇转动着,老化的零件让它嘎嘎作响。

他这个时候还叫苏云蔚。

刚拿钥匙打开了门,一个碗便碎在了地上。

“为什么晚回来十分钟?”

“你也想逃了对吗?”

他曾有一个残疾的哥哥。

“学校耽误了,我去做饭。”

他走到了厨房,不敢去看哥哥的眼神,撕碎了告白者那封字字疯狂的情书。因为这件事耽误十分钟,就引起哥哥的情绪崩溃。

他从小就知道,他要支撑哥哥的生命。

哥哥冷漠,他便得表演阳光;哥哥撕心裂肺,他便得表演温柔。

伪装和掩盖,成了他的人生。

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自我。

理智,是因为冰冷的审视自己。

理智,是因为从不拥抱受伤的自己。

理智,是在无数个夜晚扼杀自己的情感,使自己变得麻木,才获得的宝贵品格之一。

可是——

就因为这件他以为的小事,他就听到了外面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连忙从厨房出去,看到了空了的轮椅,他的哥哥是个残疾人,却不知怎么有力气爬上了老楼的阳台,就此一跃而下。

他的残疾哥哥自杀了。

诺兰的世界轰然崩塌,那一刻才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需要被支撑的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他变得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