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半圆桌被撤去,换了两张更漂亮的湘妃竹玫瑰椅,另附了一张案几。椅面上点点竹节的痕迹如早开的梅花,裴静望着那张椅子,抬手一挥:“搬到屋外去吧,我想出去。”
“你身体不好,屋外这么冷,还是……”
“你陪我一块儿待着,我要是晕过去了,你再把我扛回来就好。”
赫连翊瞪大了眼,裴静说这话是如此理所当然,也不在乎是不是吓到他。
雪停了,又尚未融化,满庭的绿植上皆是白雪,天空偶有活泛的鸟儿,几只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原本高高的围墙被白雪压低,那雪像是被人的脚步声惊醒,成块落下,像是墙外有孩童在玩闹,扔进墙来。
堂前镶着金边的匾额,是冬日里最亮的颜色。放眼四周,天光通泻,迎风走时雪籽会随风飘来,给人雪又将至的错觉。再过一两日才是天最冷的时候,赫连翊看裴静脖子上戴了一个狐裘,裹着衣服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了些。
裴静拉着他去小湖边的亭子里赏雪,架了个小铜炉烤橘子吃,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赫连翊很喜欢在这里看雪,除了能吃到裴静亲自烤的橘子,还有热茶和蜜饯。以前他在故乡也能吃到些蜜饯,普通的葡萄干、蜜瓜晒干了加些佐料,切成块拿刀削着就能吃,一口下去又甜又咸。京城里的蜜饯却不同,除了葡萄干,还有桃肉、荔枝、龙眼、青瓜,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由奢入俭难,赫连翊来了一趟王府,就不想回去了,他一脸渴望地看着裴静,盼着早点过年。
裴静瞄了眼一眼,浅浅一笑还歪了下头:“想什么呢?”
赫连翊嘴里含着蜜饯,觉得口干舌燥,又掰了一块橘子塞进嘴里,于是一时间,他嘴里酸、甜、咸、苦混杂,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
“在想什么时候过年。”
“不想过年?怎么是这副表情?”裴静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猜错了他的意思,幽幽叹气,“我听闻你与高大人相处得颇为融洽,看来的确如此,我看你简直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