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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宫内如今只有容越一个孩子,没有兄弟阋墙的隐患,没有储位之争的阴霾,容修对他的教导,全心全意,毫无芥蒂。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容越便七岁了。

一日午后,容越在许明月宫中习字,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有些年头的线装诗集。他好奇地翻看着,跑到许明月身边,仰着头问:“母后,你最喜欢什么诗词呀?”

许明月接过那本诗集,指尖拂过封面上模糊的字迹,心神微微一颤。这诗集……还是当初在太子府时,穆青杨请了教书先生来教她所用。

到晚上穆青杨还会替她写下批注,所以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穆青杨的字迹,她轻轻拂过,没有回答容越的问题,只是拿着那本诗集,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望向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开始落叶的海棠树。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默念起来,声音轻缓而缥缈,仿佛不是念给任何人听,而是念给逝去的时光,念给心底那个从未磨灭的影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一词一句,仿佛曾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里,在她心口反复酝酿、咀嚼过千遍万遍。

就在这时,容修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宫门口。他似是刚处理完政事,想来瞧瞧儿子功课,未曾想竟撞见这样一幕。

他的脚步倏地顿在原地,隔着一道门槛,一道阳光,一道无法跨越的时光鸿沟,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相撞。

许明月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念词声戛然而止。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然地合上手中的诗集,将它轻轻放在窗边的矮几上,然后,率先移开目光,转身,向着内殿走去。

那转身离去的身影,分明沐浴在温暖明亮的秋阳中,反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驱散的孤寂。即便位至皇后,他也很少见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