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时光倒流,重来一次,面对当初的局势,他恐怕依然会选择暂时放下许明月,先去巩固权柄。唯一的区别,或许只是他会将计划布置得更为周密。
因为他只相信紧握在手的无上权柄所带来的安全感,唯有确认自身立于不败之地,他才敢稍稍放任自己去爱人,去汲取那一点温暖。他的爱,从一开始就与算计、权衡、自保缠绕共生。
而正如许明月所说,穆青杨付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爱——不假外物,不求自保,近乎本能地倾尽所有,将她的安危与喜乐置于一切之上,包括自身的欲望、念想,乃至生命。
那种爱,纯粹、绝对,乃至壮烈,以至于连惯于掌控一切、算计人心的容修,都从未想象过世间竟真的存在这种形式。
可,难道不像穆青杨那般付出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爱,便……
算不得爱吗?
难道因为曾放弃过,因为无法舍弃与生俱来对权势的追逐和依赖,便……
不是爱吗?
他不如穆青杨般崇高,渴望得到她,充满欲望和占有,难道就不算是……
爱吗?
“父皇,”一只软糯温热的小手摸索着爬上来,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孩子的小眉头困惑地蹙起,声音里充满了孩童最直白的关切和安慰,“父皇别哭。越儿在这里,越儿要永远陪着父皇。”
容修将下颌轻轻抵在孩子散发着奶香味的柔软发顶,闭上眼,掩去眸中翻腾的剧烈情绪。再开口时,声音低沉微哑,却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