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夫妻之间若早已无恩无情,却偏要捆绑一生,是何等煎熬。连寻常对话都难投机,又遑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而这世间,无恩、无情、无爱,乃至无义的夫妻,又何止千千万万。
自从崔十郎被放出去之后,容修有三四个月未曾踏足许明月的海棠苑。
他不来,许明月反倒落得清静。
那日对峙后,心头的巨石并未搬开,反而更沉了几分。
她独自对着窗外的海棠树枯坐,有时一坐便是半日。其实静下心来,细细思量,那小太监的供词逻辑清晰,细节也似乎对得上,许琴露那般决绝自戕栽赃,确像她做得出来的事。或许,容修确实不是主使。
然而,她无法确定。
她该怎么信他?他是皇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要让一个小太监说出怎样的话不易如反掌?
信任一旦崩塌,重建便如愚公移山。
尤其他们之间,早已隔了太多的算计、权衡和无法挽回的伤害。
如今,许儒死了,许琴露也死了,她留在宫中的最初理由——那点虚妄的复仇执念,似乎也随着仇人的湮灭而变得模糊。
她还在他身边,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