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如同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此事他确实分不出真伪,他猛地转向容修,声音激动:“那……那静贵妃究竟是如何死的?臣与静贵妃绝无私情!她……”他想起了天牢中听到的关于她自尽的消息,至今仍觉不可思议,“她怎会突然自尽?若非是为了应臣所请,私下相见以澄清青杨之事,她绝不会被人轻易构陷,落入这等陷阱!是臣连累了她……”
容修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质问与悲愤,目光锁在许明月脸上:“现在,你清楚了?”
他带来了人证,带来了对质,将这所谓的“真相”捧到她面前。他内心深处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企盼——盼她能信。
然而,许明月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太监身上过多停留,反而更多地在看向崔十郎,像是在斟酌什么。
片刻后,她终于将视线转向容修,声音轻浅:“嗯。”随即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崔十郎与此事无关,是否可以放他出狱了?”
崔十郎惊诧地抬头,万万没想到许明月会在此刻为他说话。
容修死死盯着许明月,胸腔中那点微弱的希望被她这句话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她说了“信”,可神情没有半分动容,没有一丝得知“真相”后的释然。
她根本不信!她只是为了让他放走崔十郎!
她无法相信他,因为他是皇帝。是手握生杀予夺之大权、言出法随的天下之主。只要他身处
帝位,只要他一句话便能决定眼前这两人的生死荣辱,甚至能让他们说出任何他想要的话,那么,任何来自“敌方”的证词、任何看似确凿的“证据”,在她看来,都算不上“证据”。
他如何能向她证明,这个太监的供词绝非在严刑拷打或死亡威胁下的屈打成招?
这简直成了一个无解的悖论。
一切最终都回归到一个最简单的原点:许明月心底,是否还愿意相信他。
若她心底还存有一丝微弱的意愿,那么她自会为他找到解释,相信他并非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