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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十郎被放了出来,浑浑噩噩,如同做了一场大梦。

直至站在天牢外,被刺目的阳光照得眯起眼,他仍不甚明白,这滔天的漩涡为何会将他卷入,又为何这般轻易地将他吐出。

再过了两月,朝堂之上风云再起。

容泽亲王于早朝时当庭上奏,呈上密信数封,桩桩件件直指许儒包藏祸心,暗结党羽,更有撺掇宗室、意图谋逆之语。字迹、印鉴皆核对无误,铁证如山。

容修面色沉静,无波无澜,只问了几句关键,便下令彻查。三司会审,雷厉风行,不出半月,定案。许儒罪无可赦,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全族流放。

旨意下达后,专门赦免了许家几个女眷。

许画凝,闻讯时先是惊愕,继而便是无尽的惶恐。她本以为与崔十郎和离后,纵使娘家式微,凭着昔日许家女的头衔和几分颜色,总能再谋个前程。如今许家这棵大树轰然倒塌。

她慌不择路地去求崔十郎,崔十郎心中五味杂陈。他恨许画凝设局害死自己的亲姐姐许琴露。

若非她,许琴露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可如今许家败落,她一介女流若被休弃,在这世道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他素来心软,见不得旁人受苦,更何况是名义上还是他妻子的人。此刻若休妻,岂非落井下石,徒惹世人唾骂无情无义?

他终究叹了口气,没有写下休妻书。

他是个软心肠的滥好人,恨意磨不平他骨子里的良善,终究无法在这时弃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