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入宫以来,容修时常向她吐露幼时琐事,甚至他最大的隐秘。
以至于,让她对他生出了远超他人的深刻了解——他自小负担太重,习惯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不让旁人瞧出,以至成为某种深刻的本能,即便做了皇帝也不例外。
那个单衣袖动作极为明显,再联系这段话,仿佛他是在用这个习惯,无声向她传递一个信息——他其实厌恶许棋华的亲近。
接着,许明月目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青玉案几,这才注意到那只白玉小碟已经堆满了晶莹剔透、去了莲心的莲子肉。
片刻后,容修又像是随口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今日已下旨,给九皇子府配了两名太医常驻。”
许明月微微一怔。
她并未如此要求过。可此刻,她清澈的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瞳里——那双黑眸正凝视着她,眸光灼灼,里面没有丝毫平日的莫测高深,反而清晰得近乎直白,简直像是……特地将这结果置于她眼前,然后,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再联想到这特意布置得酷似许府后园的满池荷花、假山亭台、满碟的莲子……一一个极其陌生、又有些奇怪的念头,无端端地浮起:
他……该不会是在……对她示好吧?
第117章
只影独向谁去(18)
许明月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想起容修这些时日来的种种反常——他破例对她讲述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童年往事,进宫初来就是宸贵妃的极致荣宠。更不必说,他将她在太子府偏院所种的菜地,乃至许府的景观,全都一件不差地搬来。
乃至,在这满池荷香里,对着这一碟他亲手剥出的莲子,再回想他那难以掩饰、只为她一眼能懂的袖摆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