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扫了许明月一眼:“你同情她?”
许明月没回答。
容修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素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明月,忘了她以前是怎么欺负你的么?”
许明月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
那四位光彩照人、被并称为“琴棋书画”的姐妹,对她来说,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充满压迫感的存在。
记忆中,许琴露永远是那个被众人簇拥的中心,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骨子里的傲慢;许棋华性子最是急躁刻薄,一张利嘴从不饶人,每次狭路相逢,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呵斥都让她如芒在背;许书瑶和许画凝则常常跟在她们俩后面,用或明或暗的嘲讽附和着。她们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今日是因为你地位比她高,她才不得不放下身段、放下过往的骄矜来求你。如果反过来,你地位比她低,你去求她,以她过去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帮你吗?更何况,她跌下来最差也是皇妃之位,你当初跌下来可是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她还轮不到你去同情。”
“不要以德报怨。”容修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提醒的意味。他不想她因一时的心软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或被人利用。
许明月沉默好一阵才低声道:“我不是以德报怨。我只是觉得……很悲哀。”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带着一点后知后觉的明悟,“我同情她,不是因为我可怜她,而是我发现我居然有一丝庆幸。”
她的话让容修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从这个角度回应。
许明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梳理自己刚刚明晰的感受:“我以前埋怨许儒不在意我,可如今我居然庆幸许儒他……不在意我。因为……我不确定,如果当初许儒也像看重她们一样看重我,我们习惯争抢父亲的关注和认可,习惯只有一个位置必须抢得你死我活……那么我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此时此刻,会像许琴露和许棋华那样,看着许书瑶,然后冷笑一声‘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