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许棋华出去,一则可显她大度能容,协理六宫公允;二则……亦可试探。
试探容修的态度——他究竟是对她许琴露一人心存芥蒂,还是……对整个许家?
夜色渐深,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内侍总管手捧盛放头牌的漆盘,恭敬地站在御书案前。
属于新封许妃的那一块,被刻意摆在了最显眼处。
容修的目光却只凝注于堆积的奏折之上,朱笔批阅,沙沙作响。室内檀香袅袅,漏壶滴答,唯余一片深沉的寂静。
自从许明月生产之后,明明她自己身体远未痊愈,心思却全扑在了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身上。
明明备有乳母,却偏要事事亲力亲为,固执地亲自哺育。
而那婴儿,尤其是入夜后,隔一两个时辰,便会毫无预兆地哭嚎起来,时而哺乳,时而清理,动静不绝。
容修已连续数夜被这刺耳的哭声生生惊醒,白日里上朝都觉精神萎靡,脑中嗡嗡作响。
昨夜尤甚。哭声在半夜里猛地炸响,许明月慌忙起身,动作牵扯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脸色瞬间煞白,却仍是忍着痛低声哄拍。
容修猛地睁开眼,浓浓的睡意瞬间被一股难以压制的烦躁取代,直冲头顶。他坐起身,看着昏暗烛光下许明月那因疼痛和疲倦而显得狼狈的身影,以及她怀里那张哭得通红、五官扭曲、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脸。
“够了!”容修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把他交给奶妈!或者立刻抱到偏殿去!”
“他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想自己带。”许明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持。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专注地拍抚着怀中哭闹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