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仿佛终于想起他的存在,顿了顿,抬眼看向容修,眼神平静无波,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体贴”,“圣上明日还要上早朝,龙体要紧。若是觉得这里太吵,实在睡不好,不如干脆……换个清静地方?”
“……”
此刻,坐在御书房里,那婴儿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残留不去,混合着许明月那平静却疏离的眼神。
良久,他终于搁下笔,用力揉按着发胀刺痛的太阳穴。
疲惫的目光掠过那漆盘,掠过那块写有“许妃”的名牌。
先前,若说是忧虑许琴露有孕,或是单纯厌弃于她,才避而不碰,倒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可如今宫中添了这许多新人,其中也有非许姓的女子,姿容未必不佳,为何自己仍旧提不起半分兴致?
容修的手指悬在半空,却又在触及之前,缓缓收回,拳头微拢。
即便无人再敢置喙他的后宫之事。他竟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去触碰那些陌生的、引不起他丝毫波澜的女子——那感觉,如同要亲手玷污一件珍爱的、纤尘不染的白衣,他自小无法容忍白衣沾尘。
矛盾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清心寡欲。
他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克制,不过是在屏息凝神,等待一个人。
等她熬过生产,
等她孱弱的身躯一点点恢复元气,
等她……
容修抬头冷声吩咐:“撤下吧。今夜朕就歇在此处。”
许棋华的寝宫内,亦是灯火通明,熏香氤氲。
她身着精心挑选的月白丝绸寝衣,青丝松松挽就,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玉簪,薄施脂粉,竭力展现出新嫁娘般的柔美与含羞带怯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