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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早早逝去、只存在于别人描述中的模糊影子,对他这个在权力倾轧的漩涡中挣扎求存、早已学会将情感深深冰封的“太子”来说,意义寥寥。

但他还是会听,安静地听。

因为这种细微和真实,总能驱散一点宫内那无处不在的蚀骨寒冷和那仿佛永远萦绕不去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每一次他发病,也都是兰心守在他身边。

她熟练地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他的脸,清理他打翻在地的杯盏器物,收拾地上任何可能暴露异常的痕迹。

她甚至还会偷偷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打听到一些宫外流传的、据说能治疗癔症的偏方草药。

即便那些东西从未起过丝毫作用。

……

也因此,当那一天,兰心端着一碟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点心,说是家乡特产,走进他的书房,亲手递到他面前时,他竟然毫无防备地拿起了一块。

在深宫长大的孩子,尤其是他这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太子”,“入口之物必验”是习惯。

……差点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其实从不恨兰心。

因为在皇宫生存久了,都会明白一个残酷的真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兰心只是选择了她能走的最好的路。

容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许明月温热的脉搏跳动,思绪飘得更远,沉得更深。

如果兰心一直活着,一年后或者两年后……他自己,会不会也亲手除掉她?

他无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