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实在没了心力与他周旋。强烈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而来,腹中的不适更让她精神倦怠到了极点。
她重新躺下,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却异常清醒,空洞地望着头顶繁复的床帐。
自从穆青杨死后,她便难以安眠,即便入睡也很快会从噩梦中惊醒。
一到夜深人静时巨大悲伤便席卷她的身体。
青杨……青杨走了几天了掉下山崖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很痛?
容修侧卧在外,并未阖眼。
昏暗中,他能清晰感受到里侧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紧绷与无眠。
容修向来倒也不这么早睡,干脆起身:“你既睡不着,我给你弹琴静心。”
说完,他起身取下墙上古琴,置于膝上。
指尖拨动,琴音在殿内流淌开来,如同月光下蜿蜒的溪流,带着抚慰人心的韵律。这场景,竟依稀与当年许府旧园中的一幕重叠。
琴声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听见呼吸变得悠长而均匀。容修停下手,悄然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掀开帷帐一角。
月光清冷,烛火摇曳,许明月终于睡着了,她的头微微偏向床榻内侧,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