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从容,没有半分停留,径直走到许明月对面的位置,姿态自然地掀袍落座,动作流畅得仿佛这偏殿是他日常用膳之所。
侍立一旁的宫女太监无声地垂首上前,迅速而轻巧地添上了一副碗筷,置于他面前。
许明月微怔地看着这一切,心头疑窦丛生。他来做什么?
容修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惊诧,或者说,他选择视而不见。他执起象牙箸,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笋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那是多年宫廷礼仪浸润出的习惯。直到那片笋尖被他完全咽下,他才抬起眼睑,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许明月的脸上。
“我来用膳。”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许明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垂下眼睫,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碗筷偶尔触碰的轻微声响。
容修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她面前那碟几乎未动的清炒菜心上。他极其自然地夹了一箸翠绿的菜心,越过矮几,稳稳地放入许明月面前的白玉小碟中。
“多用些。”
许明月抬头,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原本侍立在旁的宫人,竟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门之外,只留下两个模糊的身影垂首静立。
偌大的偏殿,清风从窗口吹拂进来满屋花香,此刻竟真真切切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而坐。
容修抬头,望着许明月,很满意这份“独处”的安静。
之前,在太子府邸,他曾无数次隔着院墙或花窗,远远望见穆青杨与许明月相对而坐,就在那院子里,他们便是这样对坐着用膳。两人一院,亲近自然,宛如寻常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