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里,一点昏黄的光晕在浓重如墨的黑暗里,仅仅只能照亮脚下碎石间几缕被夜风卷起的枯草,完全照不见底部。
“青杨!”她凝聚起全身的气力呼喊,回应她的,只有山壁传来的幽冷回响。
许明月固执地低下头,提着灯笼,沿着崖边,目光一寸寸、一遍遍地扫过崖边每一块石头,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
“青杨。”
“青杨。”
“青杨。”
“青杨。”
“青杨。”
许明月依然在崖边寻找,足足找了一个多时辰。
除了清冷的月辉和呜咽的山风,无人应和。
手中的灯笼烛火跳跃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灯笼上“明月独照”四个遒劲的字。
这是今日午后,她在穆青杨房间整理时,从箱底翻出的旧物——那一年元宵灯会,他亲手所写,她翻到还乐了好一阵,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涌上,管家见她面色苍白,连忙请了大夫前来诊脉。
她原是想等穆青杨一回来,就亲口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没有任何回应。
黑暗中没有一丝属于人声的涟漪。
只有风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灯笼里的烛火终于燃到了尽头,挣扎着爆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然后彻底熄灭。
许明月立在悬崖边,久久的面对着这片彻底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