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无波无澜,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沉静地、只静静凝视着她。
“青杨呢?”许明月问,“他……可是在宫里被事务耽搁了?”
夜空无星无云,容修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那双盛满了期待与焦灼的眼眸。
他足足沉默了将近十来次呼吸。
直到晚风拂过,带来草木微凉的气息,吹过他们。
久到许明月几乎要承受不住那无声的压力,容修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穆青杨死了。”
“……”许明月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向下狠狠沉坠,直坠入无底深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睁着,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容修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而平直:“今日,长公主挟持铜鹿,引他孤身前往城郊悬崖。盛怒之下,将他推了下去。”
许明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和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的廊柱,才
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颓然跌坐在廊下的石凳上。
容修看着她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补充道:“他本不该为一个小厮,以身犯险。”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终于激起了许明月一点微弱的反应。
她怔怔地望着地上灯笼投下的那一圈昏黄光晕,缓缓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若是旁人来说穆青杨是为了一个小厮而死,恐怕无人肯信,只道是荒谬。
可是许明月懂。她比任何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