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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国公府倾覆,从云端跌落泥沼,穆青杨早已将这世情冷暖、权势浮沉看透。

那些曾追逐的功名富贵、世人艳羡的锦绣前程,于他不过过眼云烟,虚幻泡影。

真正支撑一个人走过至暗岁月、在无边苦寒中挣扎求生的,是人心深处最朴素也最珍贵的东西——是情,是义,是爱,是信任和陪伴。

铜鹿,在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树倒猢狲散之时,依然选择留下,在苦寒之地不离不弃、甘愿侍奉左右。

对旁人而言,他只是个小厮,或许微不足道,命如草芥。

但对穆青杨,铜鹿是为他在漫漫长夜掌灯的人,是病痛缠身时为他熬煮汤药的人,是风雪夜里相伴取暖的人——这些具体而微的日夜,这些不离不弃的陪伴,才构成一个人真正活着的证明。

许明月抬起婆娑泪眼望向容修,带着最后一丝渺茫如风中柳絮、近乎哀求的希冀:“你是骗我的,对吧?”

容修没有回答。

无边空旷的庭院里,风吹过一片昏黄落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无法撼动的真实。

许明月眼中的光,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熄灭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

她知道。容修,绝不可能以此事相欺。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而上,直冲喉头。

她猛地俯下身,趴在冰冷的石凳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呕出阵阵灼心的酸水。

容修看着她痛苦蜷缩的身影,眸色深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