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残酷的惩罚并不能挽回被毒药侵蚀的龙体,更不能平息皇帝心中滔天的恨意和……被愚弄的羞耻感。
圣上原本就是靠这“长生不老的仙丹”吊着一口气,如今这个支柱没了,昨日去看,鬓边满是白发,仿佛一瞬间就成了毫无心气的垂暮老人,病恹恹躺在床上。
容修目光依旧凝在奏报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忽然,他眼前一阵模糊,案上的字迹如同水波般晃动、重叠,出现了重影。
他猛地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自从那次眼疾治好,御医便再三叮嘱,需得静养,切忌用眼过度,尤其不能长时间在昏暗光线下处理文书。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推开雕花木窗,带着寒意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书房的沉闷,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久久地凝视远处。
夜色如墨,笼罩着沉寂的宫苑。
远处,几座宫殿的轮廓在黑暗中依稀可辨,其中一座偏殿的窗棂,透出温暖而安稳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穆青杨和许明月暂居的宫殿。
容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那片灯火上。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广场上,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许明月不顾一切地扑向伤痕累累的穆青杨,用单薄的身躯死死护住他。她抱着他,泪水汹涌,却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坚韧,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安抚……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名利权势乃至生死,都不足已将他们分开。